勺嘴鹬自带饭勺,从遥远的俄罗斯冻土带飞来盐城,为的是在“黄海湿地大食堂”饱餐三个月。

7月中下旬,勺嘴鹬终于到达了盐城黄海湿地条子泥。
它们从俄罗斯冻土带的西伯利亚苔原上起飞,已经飞行了4000多公里。
安全降落滩涂后,勺嘴鹬们几乎耗尽了所有体力,只有14-16cm体长,自重不超过40克的小身板,此时显得更加单薄。
但看到这“黄海湿地大食堂”里琳琅满目的海鲜自助大餐,饥肠辘辘的勺嘴鹬顾不上休息,举起自带的“小勺子”,立即扫食起来。

勺嘴鹬被世界自然保护联盟(IUCN)列为“极危”物种,全球仅有600只左右。勺嘴鹬的嘴巴呈勺子形,是它的干饭神器,走到哪儿带到哪儿,随时准备用餐。自带饭勺让勺嘴鹬成为这片滩涂上最靓的鸟,也收获了“小勺子”的昵称。觅食的时候,勺嘴鹬把勺子状的嘴伸进浅浅的水里或者泥沙里,快速左右来回搅动,像极了第一时间冲进食堂的干饭人。

别看勺嘴鹬刚来的时候瘦瘦小小,在“黄海湿地大食堂”大吃大喝3个月后,身体就变得圆滚滚了。这期间,勺嘴鹬还要脱掉求偶时棕黄色鲜亮的礼服,换上灰白搭配的羽绒服,以迎接即将到来的寒冷冬季。

“黄海湿地大食堂”生意一直红红火火,终年食客不断。黄海湿地滩涂丰富的生物多样性,吸引了420多种,数百万只野生鸟类在此觅食、栖息、繁衍。勺嘴鹬和它的好朋友们黑腹滨鹬、白腰杓鹬、黑嘴鸥、黑脸琵鹭、东方白鹳、火烈鸟、卷羽鹈鹕、小青脚鹬、丹顶鹤等都是这里的常客。

“食堂”规模很大,沿着海岸线绵延了400多公里,面积超过680万亩,占江苏省滩涂总面积的70%。不仅如此,“食堂”每年还在扩张地盘,位于长江和黄河中间这样特殊的地理位置,两条水系从上游携带的泥沙在此淤积,在河流和潮水的共同作用下,滩涂每年向大海的方向淤积扩张,面积逐年扩大。
不仅是勺嘴鹬,越来越多的小伙伴选了条子泥,“黄海湿地大食堂”渐渐蜚声世界。2019年,中盐城黄海湿地成功入选世界自然遗产,成为我国第54处世界遗产、江苏首项世界自然遗产,填补了我国滨海湿地类型遗产空白,成为全球第二块潮间带湿地遗产。

潮汐树是“黄海湿地大食堂”的logo。每天,随着潮汐往复变化,海水不断冲刷,条子泥的滩涂上经常会形成一条条潮沟,条子泥因此得名。不同的潮沟大小不一,很多时候弯弯曲曲犹如树枝,就是“潮汐树”。“潮汐树”犹如血脉,肩负着滩涂湿地与外海交换物质、营养和能量的重任,滋养和守护着黄海湿地的生物多样性。
勺嘴鹬的主要食物是滩涂底栖生物。据研究人员统计,条子泥有600多种底栖生物,数量非常庞大,目前还没有搞清勺嘴鹬究竟爱吃什么。小鱼、小虾、小蛤、小螺等都是潜在食源,目前观察到的最小食物是仅1毫米的小螺。

虽然“食堂”菜品丰富,新鲜美味,但仍然有一个问题困扰着众多食客。鸟儿们只能在浅滩觅食,每天涨潮的时候,只好被迫离开。如何能让勺嘴鹬等数以百万计的食客吃饱吃好,条子泥的工作人员想出了一个好主意。
2020年,在与海岸一路之隔,条子泥湿地工作人员租下了720亩的鱼塘,进行微地形改造、湿地修复、环境整治并实施封闭管理,打造了国内第一块固定高潮位候鸟栖息地,成为“生物多样性100+全球特别推荐案例”和全球生物多样性保护的中国样本。
“条子泥720”从此成为鸟儿们涨潮后约饭的暗号。

干饭的日子总是过得很快,转眼到了10月下旬,勺嘴鹬已经囤积起厚厚的脂肪,它们将离开条子泥,继续南下,飞到泰国、缅甸等温暖地带越冬。
而“黄海湿地大食堂”此时也铺上了3700亩的红地毯,这是条子泥深秋时节的盐蒿,经过一年的蓄力,此时爆发出一大片火红,一直蔓延到海天尽头,像是为尊贵的客人勺嘴鹬献上最盛大的欢送仪式。

勺嘴鹬告别了它的小伙伴们,恋恋不舍地向南方飞去。
明年我们再相见,那时的天那时的水,那时风光一定更美。(文\薛晶 手绘\吴雨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