听见｜书香：《草鞋湾》

书香：《草鞋湾》（节选）

曹文轩/文

　　拐匪劫持了沙小丘之后，确实没能走得太远。他们很快发现了把守在路口的警察，知道不能再往远处走了，便将沙小丘带进了附近的一个临时窝点。电话中，拐匪头目汤水根说：“就把这小东西藏在他们眼皮底下，藏在草鞋湾路一百零七号或一百零九号才更好呢，这样，他们反而找不到，因为他们不可能想到就藏在一百零八号隔壁。”他指示那几个拐匪，“我们只是逼沙丘克尽快住手，让他不要顺藤摸瓜，端了我们!你们要看紧了这小子，但千万别吓着他，更不能虐待他。这小子一旦有个什么闪失，沙丘克也就要不顾一切与我们死拼到底了。只要不让这小子跑掉，只要不暴露了你们几个，你们尽可能地对这小子好一点儿。”

　　这是一座很少有人能够走到的小楼，建在一块很封闭的地方。面向街道的小楼后墙，也就是高高的院墙，没有一扇窗口。几扇窗子只设在正面，而窗外是一个空旷的院子，院子外面则是一大片树林，树林另一边才是一条街。即使在这座小楼里发出很大的声音，外边的人也未必能清清楚楚地听到。

　　沙小丘被关在楼上的一间小屋里。三个拐匪倒也没有向沙小丘显出凶相，相反，倒有几分和善的样子。他们警告沙小丘：“我们不捆绑你，也不堵你的嘴，只是把你小子关在屋里。你要老老实实待着，不要打逃跑的主意，你逃不了!”他们甚至打开窗子，让沙小丘走到窗口往外瞧瞧，“看见了吧，高墙！除非你长翅膀才能飞过去。我们会紧紧跟着你，不让你叫喊，当然，你叫喊也没用，没有人能够听到。当初我们要下这座房子，就是因为这座房子可以住着人，却不会被人发觉！”

　　沙小丘有点儿害怕，但并不十分害怕。屋子不小，有两张床。一张，现在属于沙小丘，一张属于看他的一个拐匪。沙小丘爬到属于他的床上，将脸冲着墙，一副不理睬别人的样子。

　　现在，沙小丘只有一个念头：逃跑!

　　他倒卧在那儿，看上去像一条蜷着的虫子。

　　吃晚饭了，肉汤下面。

　　“小子起来吃饭！”那个叫“短脚”的拐匪把一碗面放在桌子上。

　　沙小丘肚子早就饿了，但他坚持着躺在那儿，一动不动。

　　“小子没长耳朵吗？起来吃饭！”短脚提高了音量。

　　沙小丘依然不动。

　　“不吃拉倒！”短脚端起属于自己的那碗面条吃起来。他见沙小丘不理会他，故意吃得有声有色，那长长的面条在被他吸进嘴里时，发出响亮的呼呼声。

　　这声音很让人烦躁，同时也十分迷人。

　　听着这声音，沙小丘很想用双手捂住自己的耳朵。但他还是做出一副无动于衷、有点儿生气的样子蜷在那儿。随着面条被短脚用力吸进嘴里发出的声音，他情不自禁地将嘴拢成圆形，但吸进嘴里的是空气，并且是无声的。

　　另一个拐匪黄毛推门进来了，用眼睛看着桌上未动的面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