冬日播种春天花

●冯晓晴/文

●凌敏/诵读/音频制作

晌午，太阳散发着柠檬色的光芒，天蓝得像洗过一般纯净透明，空气清新凛冽，深吸一口，入心至肺叶深处，化成一股甜甜的暖意，这样的冬日，想去户外走走，便沿五一河往北散步，至公交站台乘11路车到荷兰花海。

冬日的花海，远离了花开时的绚烂与喧嚣，变得沉静而骨感。

去花市转转，进门左拐，这里依然花团锦簇，绿意葱茏，成排的蝴蝶兰、天竹、富贵籽、长寿花……可惜天冷游客少了点。路过小卖部时，觉得可以吃午饭了，点了份紫菜饭团和一杯温牛奶细品慢咽。走出花市已是午后时分，天鹅湖依然明亮，水波漾漾。小舢板齐刷刷排成队。风中像小学生体育课时你推我搡，不出声却嬉戏着。倒是喷泉不知疲倦，“嗖”一声冲上高空，一个弧度下来，湖面荡起阵阵连漪。

湖边的一排月季倔强地开着，脚下是少有的黄菊，它们信守“四季有花”的诺言，坚持释放最后的色彩。放眼望去，土地翻耕过了，大片小块裸露着灰褐色的身躯，阳光下泛着坚硬的光。几只鸟儿从头顶飞过，栖落在远处的水杉树上。“滴——嘀——滴”，一辆载着郁金香球茎的电动车从身边急驰而过，接着又是一辆，后来又一辆。寻着车去的方向，我便见到了那一方天地。一群头顶布斗蓬的花农正弯腰种植郁金香，现场除运送种球的男性，其余清一色的女性，年龄五六十岁。褐色似蒜头形的球茎铺满一地，她们右手小锹挖塘，左手拾茎入土，两手交替，重复栽植。有了花市门口的经历，我不随便打扰花农了，站在路边静静地看她们劳作。也许时间站久了，近处的女子抬眼看了我，温暖一笑，手不曾停下。挖塘、拾茎、植入，再捋平泥土。我回她有多余的工具吗？可以帮她栽植一会儿。她连连摇头“不用不用，一直跪着，会弄脏你的裤子的。”裤子弄脏倒无所谓，可惜没有多余工具。有了这份诚意，我们便有了交流。她是本村村民，土地流转给太户了，一年四季来花海打工，平日里打零工每天80元，冬季植郁金香球茎多劳多得，每株2分半钱，每天5000株左右。她抬眼一笑，满足地对我说：“这老你又让我多了份打工的收入。”是的，花海富民还真不是句空话，在这个花农欣喜的眉眼里我得到了证实。百年前，这里是寸草不生的盐碱地，实业家张謇来大丰废灶兴垦，聘请荷兰专家特菜克规划四级水道排盐刷碱，使碱地变耕地，耕地变良田，才拥有如今享誉全国的“第一大郁金香花海”。

此时，又一辆满载郁金香球茎的电车从身边驶过，笛鸣声将我的思绪拉回。原先铺满一地的球茎已被深深地植入土地，花农的队伍随着太阳向西移动，身后留下星星点点坑坑洼洼新播种的痕迹。远处，机器轰鸣着，大田的郁金香播种正在进行•原来，冬日的花海，萧条并非空白，看似一无所有的土地，其实正秘密进行着春天最核心的编程，只是我们需要穿越一段无人喝彩看似萧条的等待期。这好比人生，我们该做的往往不是焦虑地寻找春天，而是如花海一样，安静地埋下自已的“球茎”，期待来年春暖花开！

编辑：梁鹤龄 李艳 徐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