晚秋,风从东边的马家荡畔吹过来,河面起了细纹。今天,我们阜宁县地名文化挖掘小组走进阜宁县益林镇荡西村,听荡西村地名里的故事。
《说文》里讲,“西,鸟在巢上也”。日落鸟归巢,西便有了归栖、安顿的意思。先民到荡边落脚,先有栖身之处,才有后来的村名。东边有荡,西边有家,荡西的名字,起得实在。
西者,栖也:水边落脚,村名生根
荡西村由原荡周村和老舍村合并而成。这两个老村地名,各有各的来路。
荡周村早先是一片荡滩。周姓先民先踏滩而来,围圩造田,临水搭屋,慢慢聚成庄子。“荡周”两个字,记的就是依荡而居、周氏落脚的日子。老舍村原名陶老舍。明代“洪武赶散”时,苏州阊门的陶氏族人迁到益林,择水边搭草舍、垦荒耕种。陶氏住久了,草舍成院,就叫“陶老舍”。后来多姓迁入,村名简称老舍。人民公社时改为新华大队,上世纪八十年代又恢复老舍村。名字几经更迭,根脉还在。
村里老地名不少:王敦子、李庄、小东舍、马圩子、孙圩子、东侯庄、荡周庄。有的跟姓氏走,有的按方位叫,有的记着拓圩造舍的旧事。河道也一样,生产河、小新河、斜河、斗私河四水绕村。斜河老,村里老人小时候就见它穿村而过;斗私河开于上世纪六十年代末,河名带着那个年代的印记,也记着一代人兴修水利的劲头。
西者,成也:老物件里,日子有痕
古人把西方配秋,秋收有成,叫“西成”。荡西的“成”,一半在旧物里,一半在今天的账本上。
村里留着水龙和石碾。水龙是紫铜实木做的,靠众人按压加压喷水,水柱能到七米高、二十米远。旧时草房多,最怕连片火。一有火情,村民闻声集结,同心救火;邻村有难,也去驰援。这台老水龙到上世纪八十年代还在发挥作用。石碾则是旧时全村的核心家当,稻麦收获时村民排队碾谷,碾去的是谷壳,留下的是收成的喜悦,也碾出邻里和睦、勤劳朴实的村风。
今天的“成”不一样了,根子还连着水。800多亩荡滩承包出去,每年稳定创收近70万元;村粮食烘干厂投了150万元添置4台设备,日处理小麦烘干能力150吨,成了村域粮食产业链上的一个支点;再加上农资门市和废沟塘整理出租,村集体经济年收入到了100万元左右。水里也养东西。村里螃蟹塘1000多亩,年产螃蟹20吨左右。马家荡大青蟹是拿着国家地理标志商标的,青壳白肚,蒸熟金钩黄爪,荡西人靠水吃水,吃的不是空名。
西者,归也:水顺人和,归处安稳
西是方位,也是归处。水顺了,人心安,日子才有奔头。
荡西人一直有治水兴家的劲。明清时先民修圩固埂,上世纪七十年代全村疏浚旧渠、新开河道,这些年又接着清淤、护岸、升级闸站。水患少了,收成稳了,集体手里也有了活钱。但“归处安稳”不只靠钱,靠的是有人管、有人应。村里把“村民诉求不过周”挂在嘴上,也落在事上:老党员“问诊”,在外老板助力,专班跟进落实。91岁的周老书记住在外地,仍坚持每两个月回村走一走、问一问。前年6月,4组村民反映一座危桥,从收集意见到老板捐资建成新桥,不到一个月闭环完成。在外创业的人也没断线。这些年乡贤捐资修路、装路灯、帮扶困难户,累计300多万元;有老板一次拿出两万元帮患病村民治病,有老板带着村里二十多人到自己的公司务工。钱是一方面,心没走远是另一方面。
文化上也活泛。新时代文明实践站里,舞龙队、腰鼓队、湖船队轮番上场,村民自编自演的“村晚”就在家门口演。暮色落下来,广场上乐声一起,人便聚过来,笑语漫在乡野里。
地名不只是地图上的一个点。荡西的老地名、河道、水龙石碾,连同今天荡滩承包的账、危桥改造的事、广场上跳舞的人,说到底是一本摊开的水乡幸福账本。挖这些,不是单为怀旧,是让村里人自己知道:周姓怎么踏滩,陶氏怎么搭舍,哪条河是哪代人开的,哪件旧物帮全村人渡过难,今天的高标准农田、现代化螃蟹塘、烘干厂又是接着哪股劲往下走。
地名挖出来、故事讲下去,乡愁的根就还在,人心也便有了归处。荡在东边,家在西边;水兴人旺,日子正红火。(戴永红 马建军 张洪文 崔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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