熬猪油
●丁建容/文
●凌敏/诵读/音频制作
昨天逛菜市场,看到肉铺案板上几块猪板油,洁白肥厚的,实在诱人,便买了回家。
晚饭后,将猪板油洗净切块,与葱姜料酒一同入锅焯水。随着小火慢熬,白花花的肥膘渐渐化开,分作清澄的油与金黄的渣。用筛网仔细过滤,收好猪油。看着脂香四溢的油渣,忍不住夹了一颗,蘸点细盐,送入口中——咯吱一声,酥脆里裹着焦香,那饱含油脂的小方块“啪”地在舌尖爆开,瞬间叩醒了久远的记忆。
儿时,每到冬季,外婆总会熬猪油。一碗热气蒸腾的猪油拌菜饭,油润绵软,暖心暖胃。无须其他佐菜,嘴刁的我也能吃得肚皮滚圆,那种满足,至今想起仍觉幸福。
或许,对猪油的情有独钟是天生的。小时候,我能空口吃它一像含一颗奶糖,或似嚼一块巧克力,那肥而不腻、入口即化的丝滑感,妙不可言。
有一回偷吃猪油,不小心掉了一点在碗柜搁板上。外婆回来发现了,以为是姨妈没关好柜门,被猫偷吃了。她哪里知道,那个“馋猫”正是她的宝贝外孙女。
此刻,再次揭开油罐,那凝固的脂膏宛如一汪被时光定格的湖水。
在这湖水的光影里,我又看见那个眼巴巴的小女孩,一会儿挨着煤炉,一会儿偎着外婆,满眼都是雀跃。外婆则一边缓缓搅动油锅,一边轻声叮咛:“小心烫,离远些……”
转眼五十年过去!记忆里外婆熬猪油的身影已被时光晕染得朦胧,但那缕油香却成了记忆里挥之不去、历久弥香的温暖一笔。它将每一个寒冬化作唇齿间的丰盈,也让平凡的日子浸透出琥珀般的光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