玉米粥里寄乡愁

●徐宜秋/文

●凌敏/诵读/音频制作

看到体检报告上血糖偏高的数据，心里确实有些担忧，赶紧翻看各类养生妙招，高频建议是多吃粗粮，正好父亲刚从自家地里收获了几簸箕黄澄澄的玉米棒，晒干出尘后便到镇上加工磨粉，当晚，妻子给我熬了一碗玉米粥。

初秋的夜里依旧日带着燥热，一碗温润的玉米粥已被端上餐桌。瓷碗里的玉米粥色泽温润，裹着淡淡的谷物香气，粥的稠度刚刚好。小口喝下，口感顺滑，清雅的玉米香漫满舌尖，简单的滋味瞬间勾起了我深藏多年的记忆。

小时候，物资匮乏，粮食紧缺，玉米是农家一年四季最常见的主食。清晨，天刚蒙蒙亮，母亲就猫着腰在厨房忙活，大铁锅里的水低吟浅唱，灶膛火苗舔着黝黑的锅底。玉米粉被撒进沸水，母亲用木勺搅出一圈圈匀净的弧线，这是每天雷打不动的活计。母亲总想着法子精打细算过日子，熬粥时还常往里面掺点红薯、青菜或是萝卜块，一碗稀粥下肚，能填饱肚子。至今回想起来，简单平常的一碗玉米粥，藏着老一辈人踏实的过往岁月。喝下一碗热腾腾的玉米粥，养胃又化食，粥香乘着炊烟升腾，浸润着整个村庄的晨曦，滋养了我贫困的童年，这应该是最接地气也是土得掉渣的农家饭了。一碗玉米粥，扎实得像脚下的土地，热乎得像身上的血脉，既是贫困家庭顿顿离不开的食粮，更是我对“家”最实在的念想。任凭城里饭馆山珍海味轮番登场，却填不满因远离故土而生的心上饥馑。原来，在我们的胃里，藏着一辈子的乡愁；心里，住着永远的老家。

如今父亲已进入耄耋之年，依旧不愿离开老家，守着几分薄地。每到春耕时节，总要空出一片地来种点玉米。等到秋收结束，父亲就细心挑拣出颗粒饱满的玉米粒贮存起来。自家田地收获的玉米，熬出来的玉米粥，自带独有的粮食清香，那是超市售卖的粉料根本无法比拟的原汁原味。

如今我在家喝点玉米粥已成习惯，有时掺入小米、黄豆面调和口感，粥吃起来层次更足，营养也更为均衡。一碗温热玉米粥，配上自家腌的洋姜、萝卜干等家常小菜，暖意顺着喉咙流消全身，当然，内心也随之变得平和踏实。

岁月匆匆，人间百味也在时光里慢慢变淡，唯独玉米粥独有的香气，在我的回忆里愈发浓郁。我始终钟情这一碗金黄的热粥，因为粥里浸润着年少往事，饱含着故土乡愁，更蕴藏着父母数十年的疼爱。喝一口，心有归处，魂有安放。

这暖乎乎的滋味，我会在心里藏一辈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