听见丨儿时的夏天
原创
我言新闻 2026-08-28 20:30

儿时的夏天

孙剑/文

凌敏/诵读/音频制作

 

儿时的夏天,河流清澈见底,河水甘甜清冽。河道是绝佳的避暑胜地,纵身一跃便能尽情享受夏季的快乐。特别是做过午饭后,先跳进河里畅游一番是家常便饭式的必修项目。做饭在土灶上,要将麦秆、树枝、废木料等柴火一把一把地塞进灶膛,燃烧的柴火成倍地放大了酷暑的高温效果,属实是一种“烤”刑。

此时,恨不得将所有柴火一次性扔进灶膛,赶紧走人。一顿饭就一道蔬菜、一锅米饭,饭做好了,全身也浸透着汗水,迫不及待地跳下河清洗。只需游上两圈,立刻凉爽无比。然后,敷衍着父母一次又一次的呼唤声,才肯上岸吃饭。饭菜虽然简陋,但我们大快朵颐,顿顿都觉得胃口特好。

河道两边长有各种树木。柳树给人柳条青青杨柳依依的美感,但逢夏天,毛虫成串,人身一经触碰,火辣辣如被火烤,疼痛难忍,且持续数周无药可治。

榆钱花入菜可口,然而榆树满身长着钉刺,一不留神中刺,轻微触碰便引发剧痛,非得用细针将断刺从肉里拔出才行。问题是刺藏在哪处,不是肉眼易辨的。

如果遇上眼神不好的老奶奶,那就鬼哭狼嚎吧—一顺便“幸运地”体验一次次的皮肉之苦。楝树是顽皮孩童的亲密伙伴,对生长环境没有苛求,哪怕贫瘠的草垛下也能顽强地生长,如长在河边,要不了七八年,就会长成一棵大树。楝树汁液苦涩,蚊虫不愿接近。烈日炎炎,楝树下是一家人吃午饭的好地方,既有如大伞的树荫避暑,又无蚊虫叮咬的顾虑。顽童们饭后酷暑难耐,三五成群,寻一棵碗口粗的楝树,三把两把就能顺着枝干,爬进浓郁的树荫,睡上甜蜜的午觉。

一觉醒来,爬到高处的树丫,纵身一跃,跳进树下的小河,畅游天下,好不自在。为了溅起更广水面的浪花,胆肥的家伙尽最大可能爬上更高的树顶,摇摇欲坠,但感觉像是登上国际跳水比赛的跳台,然后大喊一声,张牙舞爪地跳下,自豪感爆棚。

最令我回味无穷的是,河道里我们常常能获取到美味。入伏后,一连十多天,气温持续走高。盐阜里下河地区是天然的鱼米之乡,河道纵横,水网密布,但湿气过重,太阳暴晒后闷热感尤其明显,处处像蒸笼。人们就像锅里面永远蒸不熟的馒头,整天汗津津、湿漉漉的,还要饱受高温蒸煮之苦。于是,这段时日,午饭过后大人就带着孩子下河,一边纳凉,一边摸河蚌。男女老少,拖大带小,全家上阵。水性好的,赤手空拳;刚学游泳的,抓住澡盆边缘;没下过水的,身上套一个吹饱气的轮胎。全村空巷,不约而同,画面何等壮观。摸河蚌是一项技术活。我父亲只消朝河面瞥一眼,就知道哪一段河滩河蚌聚集。通常我们玩上半个钟头,父亲就如同囊中取物一般,轻易地将河蚌从水下捧到我们眼前,一个个河蚌闪亮着水花,足足装满一大盆。捞出水的河蚌,放清水里养两三天。待河蚌吐尽泥污后,母亲会反复清洗外壳,然后放锅里用冷水煮。水烧开后,立即捞起,沥干。经水煮后,河蚌肉很容易从壳里取出。母亲将河蚌肉的干净部位剪切下来,可以炖汤,切一撮韭菜,丢几块豆腐,汤汁雪白,鲜味四溢;也可以下面,一碗面条,连接起来无论有多长,总不能扎紧时间的味蕾——越吃越想吃。

现在的乡村,能嬉水纳凉的河流不多了,更别提轻易摸到河蚌了。一代人注定有一代人的专属童年,时光的相片也从来不是千篇一律、一成不变的。

版权声明:凡本网注明来源为“盐城新闻网”或“盐阜大众报”“盐城晚报”各类新闻﹑信息和各种原创专题资料的版权,均为盐阜大众报报业集团及作者或页面内声明的版权人所有。任何媒体、网站或个人未经本网书面授权不得转载、链接、转贴或以其他方式使用;已经通过本网书面授权的,在使用时必须注明上述来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