守望

●明庆国/文

●凌敏/诵读/音频制作

回乡下有事，我趁着早凉，驾车往回赶。

宽阔的柏油马路早已将城乡连为一体。幢幢厂房外整齐停放着一排排电动自行车，其间还夹杂着几处共享单车停放点。物流公司的无人驾驶配送车穿梭其间，城市元素正悄然融入现代农村。白天进城打拼，夜晚回乡栖憩，这不仅是一种生活时尚，更是对现代人焦虑与茫然的有效疗愈。相较于城市的喧嚣，农村生活更绿色生态、舒适接地气，也更适宜安放身心。

车行途中，左侧是连片的果林、大棚与农家乐。

侧则是平缓泛光、千年不息的河流。这座里下河地区的城市，水系发达。

车子停在老家院前，“80后”的父亲仍伫立着，向村口眺望。一声呼唤，他引颈回望，看清是我，满是皱纹的脸上瞬间绽开了花。我开的是朋友的车，他起初还误以为是路人。一阵大笑后，父亲告诉我，母亲趁早凉去菜地薅草了。

我拉起父亲往家走，触碰到他那双粗糙的大手，依旧坚硬有力。如“六边形战士”般从未向生活苦难低过头的父亲，终究在岁月面前弯下了腰。轻抚他微驼的后背，我不禁鼻酸——曾经如大山般坚实、任我攀爬翻滚的天地，如今在掌心间，仅剩方寸。感受到我的触碰，父亲努力挺了挺腰杆，一股暖流瞬间盈满我的掌心。父母在农村修了一辈子地球。2009年国家实施新农保政策，老两口一次性缴了几千元保费，如今每月能领到700多元社保。4亩多地流转给大户，每年租金近6000元。一年下来，老两口收入近1.5万元，生活绰绰有余。我们平时给钱，他们总是双手直推。

我们曾想接父母进城养老，他们总说城里不如农村舒服。如今政府大力推行居家、社区、机构等多种养老模式，刚过世的伯母，生前在村里养老院住了6年，环境整洁、护理专业，还有熟悉的乡邻。父母说，等哪天动不了了，也去村里的养老院。

车轮滚滚向前，河水悠悠万年。这座城，由盐与河滋养，多少生命在轮回中默默无闻，多少得失沉浮于长河无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