听见丨一杯抹茶觅清欢
原创
我言新闻 2026-07-01 20:52

一杯抹茶觅清欢

鲁声娜/文

凌敏/诵读/音频制作

 

早起喝水,想起之前买的有机白茶抹茶粉,就找出取一小条拆开倒向水杯。粉可真细啊,抖动小茶粉条的动作很轻,粉落杯底时还是腾起一抹可见的轻雾。轻轻注水到杯子里,又有薄雾同着热息袅袅上升。

饮下拌入抹茶粉的水许久了,口齿间仍还有它的清香逗留。清香里边,似有盈盈绿意,简直要引人生起溪林之思。似乎真是好东西呢。两个月前在直播间下的单。女儿说过,女人嘛,就是很老很老了,也还是爱美要美的。

抹茶粉到货后却一直搁置没动。心动不行动,于我当然不止这一例。比如,前几天想做蜜渍牡丹花的,挨到花瓣变了味也还没动手,只好让花瓣仍自去化作春泥更护明年花。读到人家写紫藤花的种种吃法,也想尝试尝试,亦终于没有付诸行动。不过,心动的那一刻,也还是挺好的。何况,吃花这类的念头,可以存向下一年。我这么安慰自己。“世味年来薄似纱,谁令骑马客京华。小楼一夜听春雨,深巷明朝卖杏花。矮纸斜行闲作草,晴窗细乳戏分茶。素衣莫起风尘叹,犹及清明可到家。”昨为了杏,又读陆游的《临安春雨初霁》,却在“晴窗细乳戏分茶”句回思良久,简直好像看见那如霜似乳的白色细沫在浮泛,在争相吐香。由此还想起李清照的“碧玉笼碾玉成尘,留晓梦,惊破一瓯春”,还想起苏轼的“雪沫乳花浮午盏,蓼茸蒿笋试春盘。人间有味是清欢”还想起,我的那一小罐搁置着的白茶抹茶粉。

我不懂茶道,平时多是渴来就很过瘾地大口吞饮大杯的酽茶。出于好奇,曾在网上约略关注过宋代的点茶。知那碾得极细的抹茶粉,是要依规范一遍遍地加水、一遍遍地用茶筅击拂,直至打出漂亮的“雪沫乳花”,再小杯小杯地,慢啜细品。—一那可不是解渴,而是一种上升到精神甚至更高层面的享受或修行。

近期仍在听川端康成,其作品涉茶道处颇多。日本的茶道,讲求“和、敬、清、寂”。和,即主客和谐;敬,即互相尊重;清,即清净、洁净;寂,即简约、静寂之美。川端康成有一篇干脆就叫核心茶道的小说,名为《千只鹤》《千只鹤》以茶道为骨架,表现剪不断理还乱的情感纠葛,描写美与罪孽。他自己说:“《千只鹤》不是写茶道的‘美’与‘形式’,而是对当时社会低俗化的茶道表示怀疑与否定。”它意在以极致的传统美,反衬人性的污浊与宿命的悲哀,被誉为“物哀”美学的高峰。

相比于所谓的“物哀”,我还是更喜欢苏轼那一种寄寓于一杯春茶、一盘春菜的清淡简朴而又安然真切的快乐。刚从黄州贬谪中解脱,赴汝州途中,与友人游泗州南山,经历风雨后,诗人心境平和、超然物外。

今晨,我品咂的这杯抹茶的余味里,是否有些许是他所说的“清欢”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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