与鼾共舞

●孙剑/文

●凌敏/诵读/音频制作

因工作需要，偶有出差。旅居异乡本别有一番风味，特色佳肴、异域景致、风土人情…⋯然而，于我，一个过于敏感的人，却无法消受出门在外的种种不爽。其中，最折腾我的莫过于室友的鼾声。尤其是滴酒未沾的我和席间美酒穿肠的室友同住。常常是伴随着室友此起彼伏的鼾声数星星，好不容易眯上片刻又会被阵阵惊雷打醒。随之，一边羡慕室友酣畅淋漓地享受着美梦，一边有规律地辗转反侧，无法入眠。只得撑开惺忪的眼皮继续数星星，一颗星，一颗星，精准地数。数久了，原本的单眼皮自然就“成双”了。

如遇室友磨牙，则更可怕。大白天，咬牙切齿、声色俱厉充其量是对方对你表达出较真或气愤，你大可充耳不闻，借故远之；但是，漫漫长夜，伸手不见五指，静谧的世界时不时地冒出“咯吱咯吱”的声响，时而连贯不消停，时而断断续续有间隔，犹如巴士底狱的饥饿鬼魂，一会儿成批出窍，肆无忌惮，一会儿零星潜逃，遮遮掩掩，但只闻一声便足以令人毛骨悚然！可怜的你无处遁逃，只能眼睁睁地看着游魂附体。

起初，我也会如多数无此类亲身体验者所想：敞开嗓门，大声咳嗽一下，以期叫醒酣睡如牛的室友。

可这种方法要视人而定：如室友胆小如鼠，那切莫如此—一你咳醒他的同时还要做好准备，他因深夜的巨响而极有可能突然扑上你的床铺，这也是骇人的。如室友胆大包天，他连自己的如雷鼾声都能免疫，还会被你的一两次咳嗽吵醒吗？你再怎么咳嗽，也无济于事，只会让自己的嗓子徒增沙哑。这种人，此时的听觉已经远远退化，鼻腔功能大大凸显。不是交响乐，而是伴着恶臭酒糟味的猪鼾声，像年代久远、负重前行的老式蒸汽机，冒着黑烟，喘着粗气。所以，别自讨没趣了。更何况，善解人意又碍于颜面的我定不愿与室友计较。当然，还有人会支招：你不能先于室友入睡吗？但凡我先睡，浅睡时被鼾声吵醒后的绝望更漫长，此后几小时直至天亮，我都在清醒地收容着来自室友的无意伤害，彻夜无眠。

此种煎熬多次经历，直到昨晚偶然捡到良方。睡前，自己也喝点酒，因酒量有限，二两足矣。酒后，自己被酒精“呵护”，倒头就睡，直到天明。毋庸置疑，我也会像室友那样，酣畅淋漓地演奏起“交响乐”，尽情享受我的鼾声里的糊涂觉。

清醒状态下无法逾越的鸿沟就这样轻松跨越了，并且是在混沌状态下解决的，真可谓“杯酒化惊雷，一醉忘星辰”。

睡觉如是，生活亦然，难得糊涂。行文至此，室友鼾声如雷，磨牙依旧，真香啊！

编辑：梁鹤龄 崔治国 严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