牵挂

●陈树华/文

●凌敏/诵读/音频制作

清明，是刻在骨子里的归期。

每每想起父母，心中满是酸涩与敬佩。他们以瘦弱的肩膀，撑起了我们七个兄弟姐妹的一片天。他们是最平凡、最质朴的中国农民，一辈子面朝黄土背朝天，默默付出，不言苦、不诉累。那份深藏在岁月里的艰辛，难以言说。年少不知父母恩，懂时已是中年人。一句“子欲养而亲不待”，藏着撕心裂肺的痛，这份苦楚，唯有亲身经历者，方能真正懂得。

清明前一天下午，南京开往响水的大巴，五个多小时的车程，一路颠簸，心中装的，全是对家乡的念想。留在县城的侄儿们，多次打来电话，询问行程，只为安排我与家乡的兄弟姐妹一聚，叙叙旧情、聊聊往事。

次日一早，我与家人前往南河村殷庄组。这片墓地，安葬着数十位乡邻，四周成片的杨树环绕。初春时节，杨树枝干光秃，尚未抽芽，天地间多了几分肃穆。唯有父亲坟前那棵龙柏，苍劲挺拔、四季常青，格外醒目。这棵树，是我当年在周集工作时，特意从县苗圃买来的。1993年清明，我一共栽下十棵。彼时坟地杂草丛生，冬日村民烧荒，一把火烧死九棵，唯独这一棵侥幸存活。后来，乡亲们纷纷在先人坟旁栽种意杨，渐渐成林。这棵劫后余生的龙柏，成了我对父母最深的牵挂，每次远远望见。心中五味杂陈。望着被烟火浸染的墓碑，点滴往事涌上心头。人这一生，无论显赫辉煌，还是平凡普通，终会化作一抔黄土、一缕轻烟，唯有亲情与思念，长存心间，永不消散。那一刻，望着苍茫天地，我忽然读懂了“念天地之悠悠，独怆然而涕下”的心境。人生匆匆，我们总在赶路、总在奔波，偶尔该停下脚步，等一等自己的灵魂，回望来时之路，珍惜眼前之人。只愿坟前这袅袅青烟，将我对父母的思念轻轻送达。愿活着的我们，带着他们的期盼，好好生活，稳步前行。祭扫完毕，中午一大家人齐聚哥哥家中吃饺子。

妯娌们早早忙碌，割来开春第一茬鲜嫩韭菜，香气满院。一家近三十口人，围坐一堂，热热闹闹。看着眼前儿孙绕膝、家族兴旺的景象，我不禁感慨：若父母还在，亲眼见此场景，该有多欣慰。清明归乡，拜的是先人，念的是亲情，守的是规矩，传的是家风。这份根植于血脉的牵挂，会一直伴着我，岁岁年年，永不停歇。

编辑：梁鹤龄 崔治国 严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