妈妈的“呛鼻子”
●任崇海/文
●凌敏/诵读/音频制作
每逢过年,家乡人吃早茶时,喜爱吃一种叫麻辣菜的美食,乡亲们都叫它“呛鼻子”,因为吃它时,有一股麻辣味直沖鼻腔,刺激鼻黏膜,令你直打喷嚏,几秒钟后,麻辣味消失,顿觉神清气爽,十分舒畅,胃口大开。它还有个特的功效,若寒风入身,鼻腔阻塞难受,不妨吃上几筷子。几个喷嚏一打,鼻腔渐渐通畅,寒气也随之散去,“呛鼻子”由此而来,所以受到乡亲们的青睐。
一提到“呛鼻子”,就勾起了我对妈妈的怀念。妈妈在世时爱吃“呛鼻子”、爱做“呛鼻子”。我们庄上百十户人家,几乎家家都要做“呛鼻子”。然而,妈妈做的“呛鼻子”的味道却是数一数二的,用我们儿时的话说:“特好吃!”每年正月里吃早茶时,桌上除了花生、绿豆、黄豆、烫卜页大蒜等,妈妈端上一盘“呛鼻子”,淋上麻油,只见绿莹莹的麻菜,黄澄澄的萝卜干,十分亮眼,吃在嘴里,脆生生的,香中带辣、甜中带咸,色香味俱全,尤其是那股麻辣味,别有滋味,入口一瞬,有人皱眉,有人喷嚏作响,茶桌上顿时生出几分生机。记得儿时头一次吃“呛鼻子”时,我被辣出了眼泪,连打了几个喷嚏,引起爵哥姐姐们的哄堂大笑。后来我习惯了“呛鼻子”的辣味,只要桌上有这盘菜,我都抢着吃。几十年过去了,“呛鼻子”的美味依然让我难以割舍。其实做“呛鼻子”的野麻菜并不要花钱买,田间地头到处都是。每年霜降以后,妈妈就把一篮篮野麻菜挑回来,扎成一小把一小把,吊在屋檐下风晒。到了腊月里,蒸饼、划糕一结束,妈妈就取下屋檐下的麻菜干,放在笼汤里浸烫,约摸半个小时,野麻菜回软,恢复绿澄澄的颜色。妈妈把它取出来,爽干、切碎,然后下锅加菜油用文火慢炒,一般要炒三四十分钟,炒到野麻菜里溢出水分,加少许食盐,六七成熟时出锅,加入切碎的萝卜十、自糖等调味料拌匀,装进坛子里封存个把星期,拿出来吃时,坛子口一升,香味扑鼻,十分诱人。
在做“呛鼻子”的那当儿,只见妈妈围着灶台忙得团团转,一站就是几个小时,从没有听到她喊过一声“累”!那些年,她要做多坛“呛鼻子”,当作年礼分送给亲友及邻居。
外地的亲友到了年底还主动捎来口信,请妈妈给他们做些“呛鼻子”。妈妈不管多忙,都要挨家挨户地送。妈妈过世后,这些亲友都叹惜道:“再也吃不到那样的‘呛鼻子’了!”叹息声中饱含着对妈妈的思念。
如今,会做“呛鼻子”的老一辈基本都离去了,“呛鼻子”也很少见到。那熟悉的味道,也渐渐淡出了生活。可再到过年,我的脑海里总会浮现母亲忙碌的身影、“呛鼻子”的味道,还有一家人围坐时的笑声。这些记忆,凝成了我对母亲最深的怀念与敬意,终生难忘。
编辑:梁鹤龄 胡丽丽 王艺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