听见丨房梁上的竹篮
原创
我言新闻 2026-03-18 21:16

房梁上的竹篮

刁洪兵/文

凌敏/诵读/音频制作

每天上下班路过“好想来”零食超市,货架上琳琅满目的零食铺陈开来,忽然就勾起了我对童年房梁上那只竹篮的回忆。

那时候,我刚读一年级。父亲用粗麻绳把竹篮系在房梁中段,高度卡得刚刚好—我踮起脚尖够不着,蹦跳也摸不到分毫。

奶奶说,挂这么高是为了防老鼠啃食,更要防我这只“小馋猫”偷嘴。可她哪里知道,越是触不可及,那只篮子在我眼里就越满是诱惑,更加贪恋。

篮子里的吃食,随着季节流转悄悄变换。春日里,是母亲炒得喷香酥脆的花生;夏日里,是舅舅赶海归来晒制的耐嚼小鱼干;秋意渐浓时,是姐姐亲手做的韭菜饼;寒冬腊月里,便是父亲从县城捎回来的油条与烧饼。尤其到了农历腊月二十六,篮子里添了阜宁大糕、水果糖,甜香勾得人直咽口水。除了吃食,还有父亲买的新年鞭炮,要留到正月初一燃放,母亲怕我拆开偷放,特意藏在篮子最深处。

每天放学回家,我扔下书包就往堂屋跑,仰着头盯着那只竹篮,目光久久不愿移开。正在灶台前做饭的母亲,瞥见我踮着脚尖团团转的模样,笑着搬来板凳,取下篮子。那一刻,喜悦瞬间涌上心头,母亲抽出几片阜宁大糕塞进我嘴里,再抓一把水果糖揣进我的衣兜,最后把篮子挂回房梁,让那份期待延续到下一次的美好相遇。有一回,我馋韭菜饼馋得厉害,趁母亲外出,偷偷把小板凳架在长条発上往上爬。谁知脚下一滑,整个人结结实实地摔在泥地上,膝盖磕出一大片青紫。可我没哭,满心都是差一点就能碰到篮沿的遗憾。母亲回来看到我的狼狈模样,没有半句责骂,急忙蹲下来问我摔得疼不疼。她从篮子里摸出最大的一块韭菜饼递给我,那饼香混着眼泪的咸涩,成了我记忆里最难忘的滋味。

后来我读初中、高中,到大城市求学,心心念念的零食变成了课本里的铅字;再后来,老屋翻新扩建了两层小楼,木质房梁换成了钢筋混凝土预制楼板,那只竹篮被母亲收进了厨房的角落。

如今想来,那只篮子里装的何止是食物?它装着20世纪70年代末的艰难岁月,装着父母长辈沉甸甸的疼爱,更装着一个孩童最纯粹的天性与期盼。那踮脚张望的时光,那大糕甜到心坎的滋味,都被妥帖地藏在竹篮里,悬在记忆的房梁上,一转眼便是半生。

 

编辑:梁鹤龄 崔治国 严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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