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轮清辉映故园
●张少森/文
●凌敏/诵读/音频制作
晨起,习惯性拿起手机看时间,起床穿衣,脑海中忽闪过小时候读到的朱自清先生
《春》开头几句:“盼望着,盼望着,东风来了,春天的脚步近了。一切都像刚睡醒的样子,欣欣然张开了眼…”兴致瞬间高涨起来。
“寻春去,寻春去…”耳畔如有一个精灵不断催促我。与家人说声出去走走,便推门走进清冷的早春里——彼时我尚不知,春早已相候于途中。
沿马路西行,路两旁绿化带的草坪仍覆着一层薄薄的霜。路上,不时有健身爱好者穿着薄运动衣跑动的身影;早起劳作的人们,有的开着汽车,有的骑着电动车,匆匆往前赶。
沿马路步行10多分钟,不知不觉来到了盐龙体育公园,这是一座大型生态体育公园。因家住附近,一有时间便到那转转。
虽说早晨春寒仍然料峭,可早起锻炼的人还真不少:跑道上,有年轻夫妇带着小孩的,有中年夫妇结对而行的,有老年夫妻并肩而行的;太极馆前,陈式、杨式等太极拳爱好者正随着音乐的节拍,时而舒缓时而轻柔,时而沉稳如山时而江河奔涌,柔申蓄劲,一招一式绵里藏针、暗藏风雷。空旷处,几个赶早的小青年正迎风放风箏,青春气息弥漫整个草坪。念着“儿童放学归来早,忙趁东风放纸鸢”的诗句,一首七绝渐渐成形:
“东风一线飞纸鸢,扶摇直上碧云天。莫问此物何处寄,心随沧溟迹自闲。”顺着跑道,我缓步走上湖边一段木栈桥。放眼远观,水平如镜、波澜不惊。四周落了叶的水杉林、垂杨柳倒映在湖面,与初升的朝阳泼洒在湖面的金光浑然一体,构成一幅独有的泼彩中国画。我正沉醉于这水天一色美景之中,忽然,几只不知因何受惊的野鸭跃出水面,“扑棱棱”箭似地掠过,一个猛子再没入水底,搅碎这一池的天光云影、泼墨山水,留下了一圈圈晃动的连漪。
“春江水暖鸭先知”,看来春的消息它们已然觉察到。被野鸭一打扰,我才发觉站在那儿时间有点长,身上有点点寒意。忙走回跑道,一边小跑热身一边四下观景。忽然,我的眼睛又被跑道旁枯草丛里的几点蓝光闪了,忙停下脚步弯腰低头细瞧。咦,就在这薄霜的枯草下,几株野荠菜竟顶着严寒绽放出白中透紫、清秀可人的小花苞,有几朵居然全部盛放,被晨光一照折射出异样的光彩。这正是“城中桃李愁风雨,春在溪头荠菜花”的现实再现,又是“苔花如米小,也学牡丹开”的真切写照。
就在我痴痴地盯着野茅菜的当儿,鼻中忽有一缕淡香浸入,忙深吸几口并抬头四处寻觅。哦,原来水杉林旁还种植着一片梅花,有朱砂梅、玉蝶梅、绿萼梅等多个品种。
其中,那点点朱红,可能因近期天气变暖、气温升高,它们误认为春天已来临,争先恐后地绽放。许多树枝上,已不仅仅是花骨朵,有的整个花型都出来了。看来,它们是要跟野鸭比“谁最先知春”呢!
“春天是一点一点化开的”,迟子建如是说;英国浪漫主义诗人雪菜也讲:“冬天来了,春天还会远吗?”归途中我忽有所悟:春,原不必去寻、原不必远寻。它就藏在霜下的荠菜花里,躲在野鸭划破的连漪中,也开在人愿意停步的那一瞬——俯身低眉处,春已向心而生。
编辑:梁鹤龄 胡丽丽 于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