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张新宇/文

●凌敏/诵读/音频制作

大寒之寒，不是晨暖燕回或者夜凉蛰鸣时的那种薄寒，而是一种威严肃穆的深寒，一种在云层里、山谷间、旷野中持续发酵数月之久后，似魅影般缓缓飘出，逐渐漫进城市与乡村每个角落的剧寒。

“寒气之逆极，故谓大寒。”大寒时节，雾蒙蒙的苍穹下，充塞着凝重的、化不开的冷—一坚冰冻住了河面，树木掉光了叶子，百草萎靡，虫鸟俱静，满眼皆是万物瑟缩的光景。中午，人们或许还能晒会儿太阳，但日头一转，天地复归冷寂，外面纵使无半缕风丝，依旧感到寒意汹汹直侵肌骨，衣服穿得再厚也难抵这凛冽之气。

然而，肃杀不过是大寒的表象，喧腾才是其真正的底色。因为紧挨着过年，大寒所带来的严酷低温便不再那么可怕，炽热的人间烟火，为二十四节气的一轮轮回画上了忙碌又欢乐的句点。

到了大寒，家家户户加快了制备年货的节奏。苹果、龙眼、砂糖橘等水果从四面八方汇聚而来，成为店铺或路边摊的宠儿；炸肉圆、蒸年糕、蒸包子等家务紧锣密鼓地进行着，空气里弥漫着诱人的香味；腊肠、咸鱼、腌肉等食物挂满了晾衣杆，惹得附近的馋猫蠢蠢欲动。在我老家南边的步凤镇，当地还有腌制咸猪头的习俗。大寒时节的步凤街头，是一片咸猪头的海洋，一些作坊的门口，成百上千只咸猪头挂在铁架子上晾晒，场面蔚为壮观，让人看了忍不住直呼“怪哉！”

说起大寒，我又想到小时候家里做炒米糖的情形。所谓炒米，就是经过膨化的糯米。做炒米的工具，是一种老式的手摇爆米花机。把糯米放入容器置于炭火上，经手摇加热后，取下容器对准口袋，只听得“嘭”的一声巨响，容器被爆开，炒米正式出炉。那时，有行商会骑着自行车走街串巷，在大寒前后贩卖糖浆。将买来的一盆糖浆倒进锅中熬煮，再把炒米、芝麻、花生等倒进去搅拌均匀，然后铲起盛入洗净的抽屉里压实，待其凝固后倒出切成小块，这样炒米糖就算做好了。有了炒米糖的陪伴，记忆里的大寒又多了几分甜味。

大寒之寒，是新年的楔子，是希望的序章，老百姓对未来的美好期盼皆蕴含其中。翻过大寒的书页，天南海北的人们便可跟随春的脚步，迎来那万里山河桃红柳绿的图景。

编辑：梁鹤龄 李艳 胥文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