今年年初，大家还在讨论人工智能里的Token（词元）究竟是什么概念。如今，三大运营商已相继推出“Token套餐”，“9.9元就能购买千万Tokens”“1元体验AI算力套餐”的宣传语此起彼伏，AI算力正以前所未有的速度走进大众消费市场。

其中，中国电信率先推出系列试商用Token套餐，从9.9元1000万Tokens的“轻享版”，到299.9元1.5亿Tokens的“旗舰版”，覆盖不同需求层次。中国移动分省推进，上海地区推出1元40万Tokens的灵活计费模式，支持账号通用、跨平台使用，可直接通过手机话费完成支付；江苏地区上线5元250万Tokens体验包，方便新手用户试水。中国联通则采用“普惠套餐+专业服务”的双轨策略。在个人市场，四川公司推出的“全家福Token套餐”低至15元/月，主打高性价比；上海分公司向本地OPC（一人公司）用户免费提供3000万词元测试额度（至6月底截止）。

运营商密集布局的背后，是AI产业发展的必然逻辑。东南大学计算机科学与工程学院教授邸世民分析，三大运营商相继推出“Token套餐”，本质上是把大模型调用能力和底层算力做成标准化产品，纳入类似话费账单的消费体系。他特别提到，此举在江苏有特殊意义，江苏信息基础设施和产业链基础扎实，运营商可以将“Token套餐”与云计算、企业宽带、专线、安全服务、行业解决方案深度结合，而不是卖一个孤立的AI调用包。“这一点对中小企业尤为重要，因为很多企业真正缺的不是‘知道大模型’，而是低门槛、可计费、可接入、可维护的AI服务。”

套餐推出后，“有没有人用”和“好不好用”成为讨论最多的话题。荧光奇想（南京）文化科技有限公司总经理潘立龙是一位专职做AI短剧的创业者。他分享，团队对“Token套餐”只会低成本测试，不会将其作为主力生产线。“在我们看来，它更适合面向个人与家庭用户，提供AI唱作人、AI生图、AI视频、AI播客等一站式能力，而不是专业影视级生产管线。”目前，他们仍主要使用大模型的会员制，“以即梦AI为例，499元每月的高级会员就能满足我们目前的短剧创作需求。”他建议，运营商不要只讲“Token便宜”，而应让创作者看清楚一张图、一段5秒视频、一次播客大概消耗多少Token，还可以开放“创作者测评官”计划，让AIGC内容创作者免费深测并输出案例。

用户的谨慎不无道理，定价有吸引力不等于真的好用。此前也有类似案例，有用户表示15元买数百万Token，一句“你好”就烧掉5万，运营商的“低价”算力套餐让开发者直呼“用不起”。问题出在哪里？邸世民直言，脱离模型能力、模型品牌和使用场景，只谈Token价格，都是不完整的。不同模型的价格差异极大，比如DeepSeekV4-Flash每百万Token输出价仅0.279美元，而OpenAI同期发布的GPT-5.5Pro输出价为180美元，整差645倍。V4-Pro版输入1.74美元/百万Token，输出3.48美元/百万Token，GPT-5.5Pro则为30美元输入、180美元输出，输出端成本差距达98%。可以说同样是千万Token，背后调用不同模型，实际价值天差地别。

邸世民也建议，运营商需要进一步明确模型类型和版本，明确Token的计算方式，输入、输出、上下文是否分别计费，同时明确典型任务的使用次数，比如“5元套餐能进行多少轮问答、生成多少篇文章”。最好形成模型品牌化和能力分层，而不是只给用户一个抽象的Token数字。否则，普通用户很难判断自己买到的是“高性价比AI服务”，还是“低价但能力有限的模型调用”。此外，目前Token消耗几乎没有可预测性，用户使用前无法预知任务会消耗多少费用，运营商也是事后才知道消耗情况，这一技术短板仍需突破。

那么从长期来看，Token计费会成为一种主流模式吗？邸世民判断，未来很可能形成双轨模式，企业和开发者更多走Token计费，个人用户则倾向于选择包月AI助手。具体来看，企业需要精细化计费，把AI调用嵌入客服系统、办公系统、代码平台、企业知识库等场景。Token是一种更清晰的成本核算方式，便于预算管理和场景分账。而普通消费者则更容易接受包月模式，ChatGPT、豆包等产品已验证，用户更习惯“每月固定费用获得一个AI助手”。因此，对于运营商来说，真正的机会不只是卖Token，而是把Token与连接、云、算力、安全、行业应用打包，形成面向家庭、校园、中小企业和政务场景的一体化AI服务。

从“流量经营”到“算力经营”，运营商正在经历一场深刻的角色转型。当AI算力像水电一样随手可得，当每一笔Token消耗都清晰可感，运营商的这场“算力账单”实验，或许才能真正走进千家万户。

来源：新华日报·交汇点

编辑：梁鹤龄 胡丽丽 徐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