新华社喀布尔3月12日电（记者史先涛）夜晚的阿富汗巴米扬山谷里，当光束投向空荡荡的佛窟，已损毁20年的巴米扬西大佛仿佛“真身再现”。聚集在佛窟脚下的人群中传出一片惊叹。

人们已太久没有重见巴米扬大佛真容——20年前，阿富汗塔利班政权炸毁了这一伟岸的文化遗产。二十载过去了，当地民众日前在纪念活动中运用3D投影技术在原址重现佛像。

20年前的劫难让人心碎

阿富汗巴米扬山谷有大约3000个大小佛窟，2003年被联合国教科文组织整体列为世界濒危文化遗产，是阿富汗国内两处世界文化遗产之一。举世闻名的两座巴米扬大佛坐落在古老山谷内，东大佛高38米，西大佛高55米。

2001年3月12日，塔利班不顾国际社会强烈反对将两座巴米扬大佛炸毁。失去了大佛，两个洞窟犹如巨大伤口，仿佛诉说着数十年持续战乱给阿富汗和生活在这片土地上的人民带来的深重苦难。

亲历大佛被毁的巴米扬居民哈姆扎·优素菲回忆说：“那一刻我的心都碎了，每个人都是。”

3月9日，阿富汗巴米扬大佛被毁20周年之际，当地民众发起活动，用3D投影的方式在原址重现佛像。阿齐米摄

今年2月，塔利班发表声明称，将保护阿富汗境内一切文物古迹和文化遗产。然而，很多巴米扬民众对此并不买账。在他们看来，20年前毁坏文化遗产的罪行不可原谅。

纪念活动组织者扎赫拉·侯赛尼说，不幸的是，大佛至今依然是一堆碎片，呼吁阿富汗政府和国际社会早日修复这一珍贵的世界文化遗产。

巴米扬省省长赛义德·安瓦尔·拉赫马提说：“虽然塔利班炸毁了大佛，但民众依然喜欢这些遗迹，我们每年都会举行活动，表达我们对毁坏世界文化遗产的谴责。这两座大佛都是世界文化遗产，毁坏历史遗产的行为展示了破坏者对文明的公开敌视，显露了他们对古代文明的极端无知。”

3月9日，阿富汗巴米扬大佛被毁20周年之际，当地民众发起活动，用3D投影的方式在原址重现佛像。阿齐米摄

重建大佛，还是让洞窟警示后人？

巴米扬城古代是丝绸之路上一个重镇，是连接东亚、西亚和南亚的一个交通枢纽。在佛教鼎盛时期，这里建造的石窟佛像艺术精美、香火旺盛，周边还建有城堡和碉楼。

敦煌研究院特聘研究员邵学成告诉记者，我国甘肃省炳灵寺石窟、榆林窟等洞窟内多尊大佛，无论是建造年代、制作工艺、还是造像思想，都与巴米扬大佛相似，体现了文明互鉴的成果。

如今，巴米扬石窟群的现状却令人痛心和遗憾。2018年曾赴巴米扬考察的敦煌研究院副院长张先堂说，因缺乏良好有效的保护和管理，巴米扬石窟群现在已“百孔千疮”，大量洞窟塌毁、塑像荡然无存，壁画仅存少量小块零星残迹。

大佛的命运也依然没有定论。阿富汗中央政府和巴米扬省政府都主张重建大佛，除了希望能以此带动当地旅游业，还希望能让巴米扬民众看到他们心爱的大佛重新“站起来”。

3月9日，阿富汗巴米扬大佛被毁20周年之际，当地民众当地民众发起活动，用3D投影的方式在原址重现佛像。阿齐米摄

不过，国际学术界也不乏另一种声音。张先堂认为，巴米扬大佛被暴力摧毁事件已构成阿富汗历史的一部分，保留大佛被毁现状也是向阿富汗和国际社会提供历史警示——不同文明之间如果不能和平包容，将会对人类社会造成怎样严重恶果。

事实上，阿富汗仍战乱不断，无论是保护巴米扬石窟，还是重建大佛，都面临巨大困难。巴米扬大佛的荣光与哀伤，深藏在阿富汗民众心中。